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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书籍名:《费德鲁斯的遗言》    作者:紫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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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要我如何去形容那时我们的对峙?
  Kei慢慢地站稳,给自己找了个安全的角落,立直了面对我——于是那双蓝眼睛变得无畏起来,即使是我的诘问,还是自身的矛盾。我摆开架势,护在唐的床尾,硬生生用血肉之躯隔开Kei与他之间的距离。那把枪躺在角落里,闪着莹莹的蓝黑光芒。
  “你疯了!!”我回头看了看唐,幸好,他平安无事。
  Kei眯起那双含冰的眼睛,眼神中明显露出不满的情绪,随后用力抽回了被我强制的手腕。
  “你疯了吗?Kei?你刚才在做什么?你想杀了他么?我最得力的助手!”见他不回答我的问题,我便发了疯一样地向刨根问底。可Kei只是在我的诘问下牵动着苍白的嘴唇,不予否认——他的杀意,或者是他的疯狂?这让我觉得恼羞成怒,差点儿怒吼起来。
  “为什么?他哪里成为你的绊脚石了?给我一个理由,让我原谅你这次鲁莽的行动。”
  他终于开口,用我所熟悉的声音。
  “你,还以为他能和以前一样?Syou,他已经对你没用了,已经是一个废人了。”
  “废人?”我不可思议地拉高了语调,“你说的也太早了!”
  “Syou,他完蛋了,只能是这样了。一个累赘。”他伸手,“把枪给我,Syou,唐学优没有你想象那样值钱,相反,他若还活着,就总有一天会出卖你,趁现在做完最后一件善事。杀了他!”
  “更何况,断了一条腿的狗还能怎么为主人卖命?Syou,你不该看见这一幕的。我满以为你不会发现。来吧,Syou,你是我选中的人,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
  他在我耳边不停地鼓吹着命运论的论调——因为我是命中注定的王,所以才会遇到这样的境地。要杀人,要害人,然后把自己的棺材扔进地狱去藐视上帝!我感到头脑开始发热,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疯狂地在内心蔓延,从我的七窍中伸展出来,变成一株名为“愤怒”的植物,狠狠地瞪着Kei——用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简直不可理喻!Kei!”我低吼,“你把我当什么了?你的玩具?还是工具!”
  “当成什么?”显然Kei不满我的态度,因而皱起了形状姣好的眉毛。“我的大少爷,你究竟是白痴还是天才?这世上只有我在帮你擦屁股,仔细想想为什么爆炸的时候他会在你身边,Leck呢?其他人呢? 那家伙敏锐的狗鼻子怎么就没能嗅到火药味?这场谋杀极有可能就是他策划的。失误使他躺在这里。抱歉,我的收益并不好,帮人擦了屁股却还被人嫌作不够温和。”
  “不是唐策划的,”我肯定地说,凭爆炸那刻他的动作与力量断言,而这句话正挑中了Kei的怒火,当头浇了一桶油,火上浇油。他怒不可遏地转身,而我选择抢他之前开口。不然等他讲完充满挑衅的话,我将不再能继续这样冷静的意识。
  我正在与自己的感情和理智作斗争!
  “Kei,你呢?那时你在哪里?又应该在哪里呢?我最危险的时候你不在我身边,却把危险交给了我身边的人。July死了,唐也濒死。你很满意吗?每一个你看不顺眼的都在消失。你看,一个接着一个。如果那时你在,不是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谁知Kei在听完我的话后,慢慢地转身,眼睛中透出令人战栗的怒火。我吓住了,这样的Kei,我从未见过。他浑身的肌肉都僵直了,使得他的动作有点奇怪,声音也变得干涩起来。
  “你,是说,在爆炸里,应该被炸死的,人——是我——对吗?”
  每个字都像从咽喉里憋出来的一般。
  他的脸变得像死人一样,白蜡似的皮肤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显出玉一样的光泽,他就像一尊蜡像,不会融化——只会碎裂——在世上没人火能融化他。那时,我意识到了错误的存在,但是不明白究竟错出在哪里:是我理解错了,还是他听错了? 我怔怔地看向他,张口结舌。
  我向来难以应付自己不认识的人。
  “不该是July,因为她是女人。也不应该是唐,因为他是你最得力的助手——于是,就应该是我……对么?是我?我?”他又问,愈发让我哑口无言,不知应答。
  完了!我只在心里大呼,意识到了境地的糟糕。我伸手去拉他,但是他恶狠狠的甩开了。
  “他们不是意外身亡,Syou,而是该死而已!因为你太无能!”他恶毒地诅咒,“我高估了你的能力!以为你能在这里成为王者——谁知道你却是一个孬种!一个假装看起来很好的苹果而已!你只需要那么一点点的本事,他们就不会死在你眼前!你真让我失望!失望透顶!今天炸死的是July,明天还会是你!你谁都保护不了!还不如早点送他们上西天——在为你流干最后一滴血之前!”
  “我想活,但是有人却在谋杀我最后的助手!”我在他的诅咒下失去了理智,尽自己的恶毒与本事反驳,为了挽回一点被刺伤的自尊。
  “唐学优已经是一个废人了!!”
  “他是我的人,废不废轮不到你!!”
  眼前的Kei忽然深吸了一口气,眯起了眼睛。我能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怒火已经波及到了外人,燃烧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我依旧站在唐床尾,护着他,而Kei的眼神一刻比一刻犀利凶狠。我禁不住担心地想唐会不会被他炽天的怒气煞死。
  再次回头看了看唐,他睡得很好,完全没事。
  “很好,Syou,很好……”他咬牙切齿地说了几遍“很好”,随后转身就走。
  我急忙追了出去,在最短的距离里拉住他的手,紧握那点冰凉的骨感将他拖回怀里,强行遏制他的倔强的肩膀,将之固定在手臂里。意外的,他的挣扎不及他的行为歇斯底里。
  “Kei,哦……Kei,上帝,我太混乱了!不知道说什么好,你知道——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亲爱的……”
  “Syou,难道你到现在都还没明白过来,这世界上是没有什么永远的‘应该’的么?”他低声说道。我在片刻里感到心脏上的薄霜正在渐渐凝结起来,揪着每一点的血肉,化成半水半冰。
  “如果……那时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我也会为你奋不顾身的——该死,这真让人肉麻,Syou,为什么都要我说成这样你才能明白。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他没有回头看我,只是在短短的,一瞬间的激动后又回复了原来的平淡——有时候我禁不住会用所有的时间去思考他的这句话——“不过时间过了后就失效了——就像我们之间一样。”
  “你知道什么样的死亡才是‘绝对’吗?Syou,忽然的死亡往往能创造永生,像July,我知道她将永远活在你心里,永远保鲜,永远年轻美丽。而我,却在一点点,一点点地丧失你的信任,被你否定?你可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别说你能明白,我不指望了,别说谎,我不喜欢你撒谎的样子。”
  我僵直了,看着怀里决绝的人儿不知道怎么办。Kei轻轻挣开我的怀抱。那时,连禁锢都成为了一种无力挽留他的挣扎。他回身,用那双动人心魄的眼睛看着我。然后,开口。
  “总有一天,我会为你而死。”他眯眼,那汪灰蓝色立刻迷离起来。“我会是被你的无能所杀的最后一个人,记得了。Syou——”
  随后,他简简单单地吻了吻我的嘴唇。他双唇冰凉,颤抖。
  Kei深深地看了我最后一眼,便疾步离开了病房。我站在原地,无法移动脚步地看他迅速消失在视野里,走出那扇玻璃门,在黑暗中淹没地无声无息。怀抱里空空荡荡,仅有一个死亡的预言——我将是被你的无能所杀的最后一人。我倏地捏紧拳头,似乎想将之捏碎,而手掌里仅有一把冰凉的空气和疼痛。
  是否,我们之间真的出现了裂隙?我不再信Kei?如果连他都不信任,那我还能信谁?那我们之间究竟是出了什么错使这些简单的事情变得如此复杂?该死的我只是想活下去,活下去!活着才有权力享用理想与梦想,幸福与希望。所以我才压住了内心最高贵的骄傲在Mores里装死,仅仅是因为我不想死!!
  如果这也被视为是胆怯,那什么人才是勇者?
  英雄吗?
  王者吗?
  唐,还活着,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我看着他,想象他如果已经是个死人——然而,我做不到,一如那时我是如此重视生命,而后来的我却丧失了这点感觉。
  我走到角落里,微微拉开窗。五月的夜风吹了进来,Mallarpa奢华的夜,迷人的眼。灰尘所笼罩的天,很少能看见的月亮,东方闪烁的猩红色的星,天边被灯火映红的云看起来像是燃烧起来的油画,卷起了天的边角。很多人都想掀开那里以窥一眼,我幻想——或许那里的就是传说中的极乐。
  上帝用人最向往的幕帘所蒙蔽的极乐。
  我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枪,用皮肤去体会它暗蕴的死亡之冰冷。然后我小心地拉动枪栓。
  卡拉一声——死意的断决。
  抬头,眯眼,Kei选择转身投入的城市里,似乎升起了一抹奇异的色彩。
  2023年5月13日。暴动在郡克区的一家名为“克拉勃勃”的餐馆里开始,于是后人都管它叫“克拉勃勃的战火”。
  爆炸燃起的火柱,燃烧在Mallarpa市中心的餐馆,如传说中的神之手一般,抚慰大地。
  管他的暴动多么震撼人心,名垂青史。我当晚就离开了唐的病房打算回家睡觉。我对这场在历史记载中既赫赫有名又臭名昭著的暴动没有半点兴趣。医院在市政府不远的街道,不用担心那群混蛋杀进红十字的中心挑衅国际权威。是的,我对这点深信不疑,于是对暴动仅存的那点在意也丧失了,尽管一路上警车与治安队的车辆来往呼啸——那压根儿与我无关。
  可该死的是,交通阻塞了。无业的流氓白人满街奔跑。他们的脸上带着新生儿的惊恐与狂喜,眼神狂乱。他们真是生对时代了。我边摁喇叭边想。这太适合他们了,一群杂种!
  他们用石头砸警察,看到黄种男人就一顿拳脚,看到女人就群扑而上,口中污言秽语不停。点燃的伏特加酒瓶到处乱飞,原来酒鬼和妓女们也参加了战役。战争的魅力只属于乌合之众。尽管我想尽力躲避这些流氓,可飞舞的凶器还是命中了我的爱车,在它漂亮的前盖上留下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凹陷。我怒不可遏,却没有像普通受害者那样冲出车冲着嘉年华般热闹的暴动嘶吼,然后被人群殴一顿住进市立医院。我只是猛然加速,冲进人群,用受伤的车撞飞了几个疯子,碾过了几条肉虫,踩足了油门杀出暴动区。
  一路上多的是这样的场景,不过今晚特殊,我撞死多少人都不会有麻烦。说不定义心堂还会赏我个荣誉市民。我忍不住嘴角的怪笑,但在开车至家门口时彻底失去理智。几个白种小孩正对这我的窗户扔石头,那样子活像石器时代的野蛮人!
  我大声喝退他们,孩子就像钻进水里的鱼一样溜走了。他们对我作鬼脸,用俚语高声叫骂,然后洋洋得意地跑掉,仿佛他们的父母已经站在了市政府楼顶挥扬那面破旗帜。真他妈的该死——当我发现自家的窗户惨遭毒手,又看见车身上的几处凹痕后,终于忍耐不住高声痛骂。
  他妈的这场暴动就像是从一个窟窿里漏出来的一样!一群杂牌军冲到市中心大街上,横穿过摄政广场,扫荡了一批鸡窝赌坊,踢倒了几家鸦片馆后又踩伤了几名老人,浩浩荡荡地满地横冲直撞。他们两眼通红,如同被斗牛士给挑急了的公牛一般手持利器枪械,每到一处必有当地流氓助威,高举破烂并沾满了唾液的旗子,自以为天兵神将似的尖声嚎叫。
  我们的世界!我们的世界!
  看,贱民扫荡过的地方,连一颗灰尘也会跟着嚣张起来。这绝对不是一场神圣的革命,它的恶臭已经钻进了上帝的鼻子里。
  即使有教会人士极力希望阻止“革命”中的暴力,可清高的无神论流氓却将上帝关进柜子里。他们开始大量使用来历不明的军火,焚烧店铺,砸毁公益建筑——仅仅一夜的时间,郡克区和落亦街附近的市民就遭了大殃。暂时取得胜利的流氓成群结队的冲进占领民居抢劫,绑架——为了示威,他们把这些无辜的平民都拉出角落,扔在最宽阔的大街上。他们把影像传送给Mallarpa最臭名昭著的媒体,全市24小时不间断的报道。让人们看看被压迫者是如何翻身并善待俘虏的。
  一夜之间,Mallarpa 的暴动惊动了整个东南亚,然而义心堂拒绝任何国家或是组织的援助,希望能独立扛下这次浩劫。
  欧定阳决定与Bolon谈判,不幸的是在义心堂力图与之谈判的两天里,又死去了无数的人。
  白种人进行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屠杀。
  无数的亚洲人在这场种族屠杀中死亡。这群无聊的家伙们玩尽各种手腕折磨俘虏,足以在刹那间让一个宗教学学生心领神会几个世纪前宗教屠杀的真髓,只是现在的工具比以前看起来干脆了很多。他们用机枪扫射排列在大街上的居民,然后将尸体悬挂在直升机摄像头可以拍摄到的角度上,借此耀武扬威。附近的亚洲人主持的教堂成为了最好的避难所与墓地,那里长日堆满了尸体。神职人员每天都在祷告,每天都在战栗中请求上帝的宽恕。而我想——如此残暴的屠杀,即使是上帝也会被震撼。如果你真的看到那些无法掩埋的尸体在烈火中被焚烧,浓黑的烟随着风向把骨灰与冤魂吹进亚洲大陆深处,肯定也会感到震惊的。我想他们或许正打算用尸体垒一棵圣诞树,用以圣诞狂欢——虽然距离圣诞甚远,可他们有自信将斗争维持到12月25日。
  每天都会听到神父在亡者与凄惨的避难者身前大呼:上帝啊!上帝拯救我们!
  这使我想起了那个绑着炸弹的男人。
  在暴动的第三天,下起了喋喋不休的雨。唐依旧昏迷不醒,Kei不知所踪——其实我很担心他,现在种族冲突这样激烈,他要是遇到了穷凶极恶的亚洲人该怎么办?即使我一直都在提醒自己:Kei才不需要你婆妈。
  我站在唐的病房里看着雨,想象孙现在正以什么样的眼神看这场雨水也无法浇灭的暴怒之战。城市中到处蔓延着战火,越到外缘,流离失所的移民就越难控制。多年的、世代的积怨终于爆发,愈演愈烈。零星的火种终将连成一片,而最终他们成功了。昨日——5月14日凌晨,暴动军得知谈判破裂。下一刻,与郡克区主战道相垂直的落亦街也揭竿而起,所有混混都开始重复当年祖父们的工作,抢劫,放火。他们利用了贫民窟错综复杂的地形,与政府军展开了巷战——像野火一样沿着城市最细的经络蔓延开来,在黑色中盛开了一朵朵盘根错节的火莲。
  最终,战火由点及面,终于连成了大片的十字星,毫不客气地把Mallarpa分为了几块。
  这个城市似乎早被浇上了汽油,一旦点火就无计可施。
  暂且不论治安队和警察在巷战中被狡猾的土著混混混打得狼狈不堪,更令欧定阳头痛的是八大执政厅中但凡属于龙头汇的议员们纷纷跟随经济厅——他们的头子罗志佑发出诘难。早期的和谈计划此刻成了欧定阳最大的漏洞,诘难者明言指出和谈计划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而欧定阳却还相信那些白人杂种的胡话,才导致了现在混乱到家的场面,使Mallarpa再次成为了国际笑话!而这个大笑话的幕后主使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边得意洋洋地看欧定阳焦头烂额,一边忧心忡忡地看自己的钱在脚下随战火燃烧。如果Aulen说的都是实话的话,暴动的主使是在任经济厅厅长——龙头汇的龙头罗志佑,他一边暗中策划着这场臭名昭著的屠杀,一边等待义心堂在战火中的资力耗竭。那他为暴动提供军火,暗中策划暴动,更可能在很早以前就在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压迫移民以创造今天的局面,所为的或许也就是一场豪赌。我们可以对龙头汇暗中进行的操作作出各种各样的猜想,可最后的结论则早就在我们眼前以最残酷的方式上演。就像Kei对我说的:“人类,或者人类中的一部分,他们永远都不可能长期忍受一个人的专制而不对之恨之入骨。权力本身虽可称道,可当它高踞宝座的时候,就已经伏下了它葬身的坟墓。”
  但是,我还是相信以义心堂的情报网不可能不知道这场暴动背后的阴谋,他们立刻出动了我们所熟悉的Lukary——赫赫有名的地下组织,动用了几乎所有的战备军火打算黑吃黑。
  顿时,我能感觉到战区的气氛改变了。狂暴的疯子中间出现了表情淡漠的鬼鬼祟祟者,他们穿梭在街头巷尾,有的是特殊种类的小偷,有的是职业级的杀手,还有的是神秘的说客。他们出没在小酒吧里,暗巷里。神乎其神,Leck通过一些唐以前的老部下的打听,得知这些人中有一部分是雇佣军,他们来自南太平洋马来西亚群岛国,专门贩卖情报——大家都叫他们——萨尔班克斯。
  萨尔班克斯,号角之意,在这样的环境里,这个名字是多么的不吉利。人命为注的一局,义心堂与龙头汇的牌。
  Leck还对我说:那些人只愿意说这些,就再也不敢说什么。因为有人正在追杀这些残存于我手下的密探,已经有好几个都死了,他们以前都是被唐安排在郡克区的探子。
  我站在唐身边,看着窗外无尽头的乌云与雨丝。敞开的窗漏进了潮湿的空气,吹在脸上有种彻骨的寒凉。
  “克拉勃勃”的战火留给后人的究竟是什么?
  屠杀?暴动?还是白日梦一样的幻想?或许,更多的还是在高位者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怂恿暴动屠杀后,所遗留下的那些愚蠢的历史。
  或许我们需要在适当的时候好好思考一下,究竟是战争赋予了历史价值,还是历史赋予了战争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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