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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书籍名:《费德鲁斯的遗言》    作者:紫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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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you,孙是想控制驾御你的,当他发现你的危险后。
  Kei曾经这样对我说,回忆时间的话,也差不多是八老头集体出事后的几天里。我只记得那是在一个傍晚的火烧云之下,他叼着烟,眯着灰蓝的眼睛看着我说。我转身看着他,他笑了笑:风一吹,这世界就变了。
  红色的云在天边燃烧着,连同燃烧了这个都市。
  孙想控制我,所以才一点都没向我提到八老头失踪与死亡的事情,这完全在意料之外——甚至,我都准备好了与他在这件事上来次针锋相对。或许,他觉得有更好的方法将我控制在他的手心里,Kei无疑是不相信的。每个男人都有驾御与征服他人的野心,而我恰恰与孙在这点上带着惊人的相似。日后的你争我斗,所围绕的东西在年老时回想起来都是那样可笑——不过是过眼的云烟,抚过的流沙。
  谁才是自不量力的腓挨顿,最后为了太阳的荣耀而断送自己的生命?
  谁又会为了走错的路,而被阿波罗射下天空?
  我只是忽然感到非常空虚,空虚地感到自己并没有将谁完全征服在自己手下。Kei很清楚我的心情,那时难以确定一切是否都在他算计之下,他只是看着我一步步地走着,偶尔推一把,让我忽然踩进一个不知名的房间里,唯一与以前不同的是,身后不再是只有Kei一个人。
  唐与Leck站在我身后——因为一开始就跟随着我,日后也只有跟着我。
  “Syou,如果他想用钱封住你的嘴的话,说不定是个不错的方法。”唐对我说。
  我烦躁地扔掉手里的餐巾,盘子半熟的牛排味道实在不怎么样。
  孙,仿佛终于有意重揽大权,不知道是哪个苏妲己在坏我的事。我冷冷地看着眼前几乎已经卖去40%的公司股份,大数目的钱款汇进了孙的帐户。唐已经将这次的拍卖调查的很清楚,陈敏德那群家伙已经被孙唤起了斗志,意在用这比钱招兵买马,在落亦街上招揽了大批的外国移民,几乎要成立一支多国部队!一石二鸟地解决问题——Lucary和我。
  我慢慢地撕掉报表,扔进一边的废纸篓。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喝着手边的咖啡。
  “孙想压你,Syou。这少不了伊梵的功劳。”
  “少和我提那个被女人摆布的家伙!”
  “他对爱新觉罗不闻不问,那你手里的人质就形同虚设,你占不到半点便宜。”
  “John那家伙阴魂不散!”我恨恨地说,“伊梵,孙。”
  “杨报告说孙最近和她约会的非常频繁。”
  我不想再听下去了,让唐带我去看信士。
  病房里,略有些刺眼的阳光便从窗缝里挤了进来。
  正在整理窗帘的护士回头,向我行礼后抱着换洗的床单被套轻声离开了病房。雨后天晴的阳光虽然有些疲软,可照射在病房里却平添几分朦胧,
  我来到信士身边。他的整张脸都被包在绷带里。露在外面的部分除了打着点滴的手之外都被包上了厚厚的绷带。我轻轻地捏住他的手,用力捏紧。信士睁开了眼。我对他微笑。
  哥,我来看你。
  信士已经转进了Morse的医院,我看到他的时候,难以抑制内心那种几乎要决堤的冲动。他是我哥哥,而我保护不了他。所以我生剁了Gel的右手,废了整个元老院——这是我给他们的惩罚。他们是自找的。
  回家的路上,我仔细地思考着一切。
  所有,看来都和伊梵这女人少不了关系。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孙清楚。
  这个女人的触手已经伸进了元老院里。关于信士的事情,不是元老院被利用,就是Gel直接被她利用了。中间跳过了元老院,目的就是要我和元老院之间原有的矛盾因信士的事情而激化,最后在她面前狗咬狗,也给了我一个铲除那拿个碍眼的老头子的机会。以John的名义,以孙的名字,借我的手,干掉元老院。
  她怎会不知道孙最坚硬的后台就是元老院?
  要他自立门户,要他将我压制在自己之下。
  她在孤立孙。
  孙还以为她是为自己好,女人打着为男人的事业而牺牲奉贤的口号,让他身边的左右两派打得不可开交。
  她在借John给的机会报仇,John在利用她的仇心除掉自己的眼中钉。一条蛇身上的两只头,只在最后看谁咬的过谁!
  “对了,Syou,我想提醒一下,爱新觉罗手里最后的王牌我们还没弄到手。”唐坐在驾驶座上忽然开口,“你如果得到了那东西,我想你会轻松一点。”
  我被他拉回思绪。
  “你是说Morse以前用钱卖回来的政治后门?”
  “后门。肥肉。”他歪了歪头,“在你拥有自己的政治势力之前,他们是最好的支柱。”
  我用手支着下颌,倾身。看前方Mallarpa高速公路两旁的城市,背景虽然不是很广阔,却足以让人心中升起难卸的霸欲。任何一个有点野心的男人,都经不住富裕天堂的诱惑。
  “那你说如果我想将那些政治后门都据为己有,应该怎么做?”
  唐耸肩:“自立门户。”
  “别再和任何人分享自己的成果,是吗?”我笑了,笑的很大声。
  何其奇妙!我与孙之间的分道扬镳,来的没半点预兆,也没半点勉强。只是这样继续了下去,不能扭转也不能阻止。中间出现的每一个转机,每一个关键的人,似乎都是从天上掉下来一般的巧合。
  无论谁在这个城市中都会觉得身不由己,心中滋生出了野望。每当陪Kei站在海边眺望,我都会想:从这里看Mallarpa不过是海边的一座沙雕城堡,为什么我不能将它装进我的口袋里?
  我,靠回座椅上。
  我要先干掉谁呢?孙?还是John?或者是那个女人?
  我径自寻思。唐将车开到了别墅前的花园里。傍晚已经悄无声息地将夏天的余香撒到花瓣上,抹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红。
  Kei开的门。他叼着烟靠在门口,过肩的长发任其散在肩头,身体扭了一个娇媚的S形,慵懒地用眼角瞟着我。见我下车,他取下口中的烟,青紫的烟雾从两瓣苍白的嘴唇中飘出,轻轻掩住他的眼睛。
  “孙的决定很受支持吗?”他冷冷地对我说。我一愣,回头看了看唐。唐微蹙起了眉毛,不甚理解地看向Kei。他扔了半燃的烟头,我愣愣地看他,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见我毫无反应,扯了一下嘴角,就转身向屋里走去。我跟了进去,而唐径自转身开车走人。
  “我敢肯定,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接受孙的观点。理想养不活那群人。”他喝着桌上的咖啡,一边搅拌里面的糖。我关上门,回头说:“Kei,他现在在落亦街简直拥有了一支多国部队。”
  Kei对我眯起了眼睛:“你害怕了?”
  脸上一阵躁热,我重重地坐到他身边:“我哪会怕他?他从没赢过我!”
  “可这次在心理上你输了他,虽然只有半招。”他淡淡地笑了起来,我看着这虚无的笑总会感觉到灵魂被爱欲蒸腾的灼热。很早以前就听说一种叫“吸血鬼之吻”的毒药,我肯定Kei就是这种毒药。Kei点了烟,喝着咖啡。
  “Syou,孙虽然招揽了很多人,但如果是我的话,我绝对不会这样做。”
  “为什么?”
  “他和那些老头子都有一点失算了。”
  “失算?”
  “Syou,人类并不是一个完整的整体,”他弹了弹烟灰,看着前方慢慢地说,“每个种族都有自己的文化与信仰。Mallarpa这么多年来斗争不断的根源便是种族之间的信仰与教条无法融合。就像油和水,这里不存在让水乳相融的条件。孙所招揽的人,分别属于各个国家。亚洲的,欧洲的,美洲的,你有多少把握这些人能形成同一战线?”他冷冷地笑着。
  “这支看似强大的部队早晚会出现裂痕。”他侧身看向我,摆着妖媚的姿态,像极了妖言媚惑的莎乐美。
  “我需要用一个小动作,就能让他们瓦解。”他笑着,冷冷地地着得意。我奇怪地看着他。“要让种族之间产生争斗,这太简单了。”
  Kei的谜语,我最多只能猜到一半。随后他说了有一句让我相当费解的话:做事要像双面剃刀,亲爱的。
  本能的,我在这时猛地拉住他的手,趁他来不及反应,将他拽回怀里,双臂紧紧把他箍住,狠狠地吻住了他。此刻,我一点都不想再听到这类的东西。
  “Kei,为什么我居然还可以听你在这里谈论阴谋?我想我对你的爱已经超过了想象的程度。”我看着他。他的神秘与狡黠。他看着我,眼神中带着某种不知名的颤动。我将之理解成一种担忧,一种不可知的未来。
  “我等着,等着哪天你不再需要我的时候,我就离开。”他忽然说。
  我不理解,瞪大了眼睛。半晌,才说出一句:“为什么?”我怎么会不需要你?怎么会舍得让他走呢?
  “会的,”他用双手抚摸我的脸,“总有一天,你会觉得我不再适合呆在你身边。看着,Syou,会有这样的一天。”
  “不……”
  Kei笑了笑,捂住了我想反驳的嘴。他的淡笑,是我一生最难以遗忘的东西。年后站在伦敦的海边,我常感觉那迷雾就是Kei的笑。他,一直在我身边。即使他的手不再触摸我。
  没有信士,我们只有准备吃顿简单的晚饭。Kei拒绝再讨论刚才的问题,他起身时吻了我一下,只淡淡地说:“孙的事情我会处理。”我抬眼看他,他直起身:“你什么都别管。”
  那时我感到自己的心咯噔的一下,而Kei则适时地打断了。
  “牛排似乎完蛋了。”他忽然说。
  “Kei?你很久没有做饭了对吧?几年了?” 当我看他从微波炉里拿出烧烤过度而焦黑的牛排时,笑着问他,回想起小时候看他围起围裙下厨房的样子。
  他瞪了我一眼,把烤焦的牛排扔到我身上。顿时,好好的衬衫因为他而报了销。我大叫着,他却对我挑了右眉,笑得奸诈。
  “还不是因为跟你在一起?”
  我停下了拍打衬衫的手,抬眼看着他,脸颊开始感到逐渐红热。他看到了我的窘相,得意地转身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蠢!不都是靠信士煮饭么?你得意什么我又没说是你的功劳。
  我气了,追上去,一把抱住他。他吓了一跳,被我扑倒在地。地上是柔软的地毯,翻滚在上面只觉得绒绒的触角舔着脸。Kei的金发散了我一眼,铺洒在暗红色的地毯上,美得刺目。
  你弄脏了我的衣服!他指着白色大领毛衣上被我蹭上的油渍,大声指责。干嘛像只黏鱼!放手放手!!
  我不听,被他这样诱惑,还有谁能把持?他不知道自己用力挣扎间已经泄露了多少春光,大大的毛衣深得他信赖,可还是把他给卖了。我吻着他的颈窝,一边喃喃自语着。Kei,Kei,这样吃了你一定没意见吧。他的意见很大,但我装着没听见——刚才他还在诱惑我。
  我们倒在饭桌边。他被我死死摁住,挣脱不了。我早说我会长得比你更强壮的,Kei。他瞪着我的眼神简直想杀了我,但我了解他的身体就像拿破伦了解世界航海地图一样。没多久,他就差不多要投降了。
  当我在心里决定开始幸福夜晚的时候,上帝很不给面子地开了一个玩笑。这么卑鄙的玩笑却还把罪过归在我的头上。肩膀一个耸动,撞上了一边的饭桌,一盆鱼汤就当头洒下。
  哗啦一声。鲜鱼淋浴。Kei说这是给我全身营养,可他自己也被淋了个浑身鲜香。湿淋淋,黏乎乎。
  恼了,我不想管这鱼汤。Kei香得让人想入非非。当我带着鱼汤的腥与香吻住他的时候,对面的微波炉又是一声闷响,接着冒出了黑黑的烟。我抬眼,它就像个烟囱一样卖力地表演。
  Syou,那是今晚最后一份牛排。Kei无奈地说。鱼汤也给你洒了,今晚我们吃什么?
  我沉默了,觉得什么兴致都给打坏了。吃你吧,我说。
  他推开我,坐起来。
  “那我吃什么!?别像野人一样!我可不喜欢在野地做这个!看你一身汗臭!”
  我坐在被弄脏的地毯上,耙了耙头发。许久,Kei说:“我们出去吃吧,我要吃西餐。”
  呆呆地看他把脏毛衣拉拉好,再拉好牛仔裤的拉链。我的心想飞,却又被鱼汤和微波炉砸回了地上,油滋滋,粘乎乎。
  “洗澡洗澡去!!脏死了!!”Kei想赶我起来,但被我拉住。
  “我们一起洗吧。”
  “去你的!”他推开我粘乎乎的脸。“和你一起洗我还有力气出去吃饭!?滚进去!”
  我被他踢进了浴室。背后狠狠地关上门,震得一边的镜子摇摇晃晃。Kei简直有点气急败坏。我在浴室里偷偷地笑了。
  我们出门的时候,Kei的身上已经没了鱼汤的鲜香,只有橘子沐浴露的清香萦绕在我的周围。天空中难得有了月亮,又大又圆。
  Kei你为什么要包得这么严?我闷闷地问,心想你是不是在惩罚我刚才用硬的?所以连碰都不让我碰?Kei什么都没说,看了我一眼。
  “我只想省着吞咽的力气,不想吃的时候被噎死。”
  我在心里暗暗啐了一口,看他穿着长袖T恤走在我前面。我们没开车,决定好好地走在难得的月光下,享受所谓晒了以后无法恢复白皙的月光。不过我想即使把Kei拉到夏威夷的海边晒一天他也黑不了。
  Mallarpa的华灯让我想起了我和Kei度过的第一个圣诞夜。那夜Mallarpa像油画一样悬在我面前,带着冬天里特有的小小雪花。它们掉在Kei长长的睫毛上,形成了晶莹的幕帘。让Kei笑的时候仿佛眼里有了星星一样闪亮。
  Kei,你喜欢这里么?我问。他看着远处的华灯,点点头。“因为有你在这里。”他停了停,“如果我一个人站在这里,看远处的灯光,一定不会觉得这有什么美的。可是它现在映着我们的影子呢。”
  我回头,看见交错的灯光将我们的影子交织在了一起,重叠着,不知是谁盖着谁。模糊的影子,没有分界线地重叠在了一起。Kei突然悄悄拉住了我的手,回眸看着我的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他的眼睛上闪动,我第一次觉得Kei也会如此青涩,慢慢靠在我肩膀上。湿热的唇瓣贴上我的脸颊,然后移到嘴唇上。我轻轻搂住他。夜晚的风抚过他的长发,吹到我的脖子里,缠住了我的短发。一辆卡车飞驰,我们的影子在车灯中一闪而过。瞬间的明亮里,我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了孤独后的幸福。车子带起的风扬起我的衬衫,衣摆抖动着,包裹住了他的身体。
  在Mallarpa的巨大夜幕下,Kei的身体,原来如此娇小。
  各种人在夜晚的城市里汇合。我带着Kei在人群里穿梭。小店前亮着闪闪的灯,等候客人的出现。Kei的脸被映得有些朦胧。我回视他的脸,他的金色是夜晚里都无法退色的神迹。
  忽然,他停在一个小摊前,对我招手。我上前,原来是一个卖古董的摊位。他伸手抱过一只花瓶。它被摆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白色的瓶体因釉而闪着冷冷的光,被Kei的手抱着,仿佛和他是同一质地的艺术品。
  很喜欢吗?我问他。他点了点头。店主立刻开始解释瓶子的来由。
  “这是只冰裂纹仿哥窑瓶,是清朝光绪晚期的东西,不算名贵,但由于谐音碎与岁,瓶与平,暗藏岁岁平安吉语。这种花瓶不是很贵,但是惟独这只的故事特别有来头……”
  “多少钱?”Kei直接打断了他的絮絮叨叨。我知道,这种故事一般都是用来哄骗买主抬高价钱的幌子。
  白色的花瓶在Kei的手里被把玩着,暗光下我看见它的一角有一点红色的痕迹。我向店主说这瓶子有瑕疵,店主还未开口,Kei就说他就是喜欢这只。
  无奈,我只有按店主的价格拿出三百玛币,却被Kei按住了手。
  “这瓶子大有来头,要是没这红色的痕迹,它只值三百,但是有了这痕迹,它值三万。”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不起眼的瓶子,它值三万?!连店主都张着嘴愣愣地看着我们俩。
  “Kei,Kei!你疯了!它值三万!?”我指着这个瓶子,“它哪里有三万的卖像了!”他看着我,轻轻地说:“可是我特别想要。”
  店主见我露出举白旗的表情,脸上像开了鲜花一样的笑了起来,乐呵呵地接过我钱包里全部的财产,连一点犹豫都没有。Kei也笑了,回去的路上一直都把它抱在怀里。
  我看着那瓶子,一只被抬了百倍身价的瓶子,占着Kei的怀抱——心里暗暗发誓要把领地抢回。
  “Kei,它哪里值三万了?就因为那点脏兮兮的痕迹?”
  他看了看我。
  “这个瓶子表面的裂痕不止原来的那些。在它完成以后,还被人摔过,又被人粘了回去。你看不出来么?”
  “哪里哪里?”我想拿到手里仔细看,但是Kei死死护住他心爱的瓶子。“你这个粗胚!会把它弄坏的!”
  我有些生气了。好歹也是我花了三万买的,难道连看一看的资格都没有?Kei白了我一眼:“你就那么心疼你的钱?回去我就把你的钱都烧了。”
  挫败地收了手。Kei慢慢地说着:这上面的红色痕迹大概是粘瓶子的人不小心割破了手,血才会留在上面。这个瓶子有着不寻常的故事……
  难不成店主说的都是真的?我想回去好好听店主说说它的故事,看它凭什么占有Kei这么多的爱心,至少也要赚回我的三万。但是Kei拉住了我。
  “每个东西都有自己的秘密,它也自己的历史和秘密。既然是伤心事,为什么还要让它揭了伤疤呢?别问了,就当秘密不存在。无论痕迹的主人现在是否活着,我们都应该尊重他。”
  买了个瓶子,连同它的秘密和悲伤。
  Kei抱着瓶子,和我走在Mallarpa的大街上。风还是静静地吹。
  “它一定也会刻上我们的故事。”他看着我,“然后被人买走,一直记载下去,一直到它真正成为无价之宝。”
  Syou,这是我最喜欢的东西。他笑着吻了吻我。谢谢。
  为了这个吻,三万,我想我值了。
  我们一直走到广场,坐在周围的台阶上。这里是最有名的红灯区,妓女和男娼遍目都是。
  Kei抽着烟,我对他说少抽点吧!
  他笑了,凑上来,把口中的烟都喂进了我的嘴里。涩涩的烟味,带着Kei的甜香,令我有点头晕。他就爱玩这样的小花招。
  我希望这里以后能变得美丽,而不是这样满目创痍。Kei说着,看着东面渐渐显出的红色。
  “那我以后在这里都种上郁金香,红色的像海洋一样,能把你淹没的那种。”我笔了一个很大的圈。他笑了,在我的耳朵边轻轻咯咯地笑着。这种幸福让我觉得眩晕。
  “然后等我死了就把这个瓶子埋在郁金香的花圃下,没人会再知道它的秘密,它的故事,你将是它最后的主人。”
  Kei轻轻地叹息着:行了,Syou,再说我就要受不了。你的甜言蜜语就和新生的阳光一样刺眼。
  不会是甜言蜜语的,绝对不会。再也不会有人能让我花三万买一个破瓶子了。
  东边的阳光终于开始展露它红色的触角,延伸着,渐渐盖住了整个广场,将我们包围了,不留一点缝隙。Mallarpa的华灯黯了下去,而阳光则渐渐明亮。
  回了家,我觉得自己要散架了。瘫在沙发里一动都不想动,Kei拖我去洗澡,但是我一个晚上没睡都在逛街,不像Kei早上睡的那么饱。我只有拽着Kei的手臂求饶说想睡觉。但是Kei的执着却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最后他把我拖进了浴室扔进了浴缸,关上了门。
  你要想淹死的话就在那里睡觉好了!他说完就关上了门。
  我什么都不想,赖在里面开始昏昏欲睡。果然家的感觉就是不一样,能让人浑身都感觉到疲惫,只想在自己的空间里好好睡觉。眼前的灯光让人觉得头晕,我的眼皮像挂了秤砣一样往下垂。
  门突然开了。
  我转头,呆呆地看着它再被人狠狠摔上。
  “就知道你一定打算在这里睡觉!”Kei看也不看我,伸手就把自己脱了个干净。看我像只鹅一样呆呆地看着自己,便把手里最后的T恤狠狠扔到我脸上。我看见他的脸发红了。
  “我帮你洗!行了吧!少爷!”
  天啊。我绝望地闭上眼。我最痛苦的一个冷水澡!他雪白的身体,对一个十七岁的男孩子,简直就是一针亢奋剂!他的脑子为什么这时偏偏又没用了呢?
  Kei帮我洗澡的方式很粗鲁,一把冷水就往我身上浇,刺得我哇哇叫,脑子立刻清醒,连同那昏昏的色情画面都被他浇没了。我瞪他,就不能好好的?为什么这么粗鲁?
  “你又不是小孩子!”他冲冲地说。
  “凭什么说我不是?我才十七岁!你以前都不是这样的。”我抗议。
  他哗地从水里站起来,看得我心神慌乱。Kei……Kei。Kei !坐下来!你做什么啊!!
  谁知他一脚顶在我跨间,高傲地看着我。疼痛的一瞬间我看见他额角似有青筋暴起。
  “你这里可一点都不像,比原子弹都厉害!”
  我张口结舌地看他走出浴缸。他似不想帮我洗了,见我完全清醒,他直接穿上了浴衣,看都不看我一眼,走了出去。
  “Kei !那是我的衣服!你叫我出来穿什么!!”
  门被再次狠狠摔上,然后传来Kei的声音。门边的镜子又在危险的摇晃。
  “家里又没人,光着出来好了。”
  泡在冷水中并不舒服,我用最快的速度洗完了澡,匆匆地向楼上的房间走去。大厅里,初升的阳光已经透过了窗玻璃照到了地上,形成一块刺眼的方格。今天似乎是个很好的天气,可我现在一心只想睡觉。Kei不在大厅里,可能是回自己的房间里了。我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踩着满脚的水上楼。该死的,我的浴袍被他私吞了!
  房间不知何时已经拉上了窗帘,里面透着暗暗的光和凉凉的空气。我的被子已被拉下,铺在床上。是Kei做的?他原来已经替我准备好了一切。我在心里暗暗笑着。爬上床准备睡觉,谁知身边一具凉凉的身体,在我上床的时候忽然抱住了我的腰。
  我惊得一声大叫,低眼看见了灰蓝色的眼睛不满地看着我。
  “Kei?你开什么玩笑!?为什么睡在我的床上!”
  “不行吗?你的哪张床我没睡过?”他不满意地伸懒腰。
  他的回答让我哭笑不得。他抱住我,不等开口就吻我,爪子很不安分地在我身上游走。心神没体力荡漾,Kei在我最疲惫的时候这样简直是要我的命!
  我叫他住手,不满地拉住他。它正往我最敏感的地方进攻。
  他皱了眉,好像也不很不满我的拒绝。“嘿,我饿了,你知道吗!”他开声。听得我一愣一愣的。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根本就没时间思考,他的手臂已经伸出,勾住我的脖子拉近他的身体。
  “该死的!Kei你别乱动好不好!”
  “我没动!是你自己没本事!”
  “上帝!我快累死了!”
  “我看你现在很亢奋……”
  “靠!你这样我能不亢奋吗?还不是你那脚踩的!”
  “妈的你真色情!跟谁学的!”
  “还不是你!”
  “……”
  “Kei?Kei?为什么不做声?喂……痛吗?啊!你这狐狸精!!妈的!”
  身上的被子差点被掀掉,我从床上几乎要跳起来。“妈的妈的你碰哪里!”我指着Kei大叫。但是第二句还没想好怎么骂就被他拽回了被子里。
  Kei !轻点!别咬我!!我嘀咕着,身下的妖精绝对是早古莎乐美转世,我肯定。
  我紧紧搂着Kei。窗外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朦胧地照射在床前的地板上,像被纤维割成了条条光索,在我们动作的间隙中偶尔落进我的眼睛。混着Kei的金发,我分不清哪是阳光哪是他的发丝。所有的一切都像传说中的极乐园,身体,心灵,都因快感而飘飘然。
  时间过得很慢,但是又觉得很快。在Kei共享的空间里,我感觉不到身在的宇宙。我们是一个茧子里的两只蚕,天地万物都与我们无关。我们的天,我们的地,只有我们两个人呼吸的空气。听他轻轻地呻吟,看他只在我一个人眼前的妖媚,他越发让我觉得身心都已被他蛊惑。
  在感受灵魂脱壳般的飘然时,一声刺耳的电话铃声穿进我们之间,搅得天翻地覆。床头的电话卖力地震动着,响着杀风景的铃声。Kei 不耐烦地咋舌。我赶忙伸出手,接了电话,结束它的噪音。
  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我在心中懊恼地啐了一口。又是那杀风景的唐!他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让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决定,要是他因为什么无聊的事情而打扰我,我绝对要他好看!
  我不耐烦地问他什么事,他还没开口,Kei就凑到话筒边,贴着我的嘴唇发出吓死我的娇媚声音。
  别恶作剧了!我拉开他。他似乎有些气了,下了床哗地扯开了窗帘打开了窗。阳光刺眼地照射进来,我遮了遮刺眼的光,径自嘀咕着。唐很明显已经听见了他的声音,在那头愣了几秒,直到我不耐烦地催他才开口。
  “Syou……这里有点事情,你最好亲自处理一下……”
  啪!
  电话突然断线。我奇怪地看看话筒,才惊愕地发现手里只剩下孤零零的话筒和一截断掉的电话线。回头,看见Kei愠怒地拿着电话,不等我说话,就把它狠狠地扔出了窗。外面传来电话机闷声落地的声音。
  他抢过我手里的话筒,一起扔了出去。我呆呆地看他发脾气,手里空荡荡。
  “烦死了!!那混蛋什么事要大清早地打电话!”他不耐烦地拿起床头的钟。时针很准确地显示:上午十点——早已不是”大清早”。他不满钟的答复,把它也扔了出去,躺回床上拿出我的烟,点燃了开始喷云吐雾。青紫的烟腾上了他苍白的脸和紧蹙的眉头。
  我起身,拿出手机,决定回打给唐。他似乎是有些重要的事情找我。刚拨完号码,后脑就遭枕头重击,一个飞来枕掉在我身边。
  “Kei!别闹了!”
  我把枕头扔回去,然后眼角里就出现它像白云一样飞出窗口的身影。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我问唐到底出什么事了。
  “孙把最近所有的人都召集在了一起,包括那些雇佣兵。”我一愣。
  Kei在床上抽烟,似也看出了我的脸色变化。他静静地将烟吐出口。
  “他打算重整军心的样子,要Mores所有的高层都到Huga的地下仓库集合。”
  “是不是我上次已经一把火把那里连酒吧一起烧了?”
  “Syou,这时就别开玩笑了。”
  “好,我马上来。”孙那家伙想玩什么花招还不知道呢。
  通话结束,我回身,走到他身边,在他的注视下拿起了衣服。Kei已经看出我此次的麻烦,他靠在那里,冷冷地扯着嘴角。“早和你说是大麻烦,”他说,“哼,怕是想给你一个下马威。”
  我扳正他的脸,一个深吻,欲将我的全部爱慕都传进他的心底。
  “你真的要去?”Kei挑眉。
  “真奇怪,从小你就没教过我退缩这单词。”我笑。他似乎有些火了,扔了烟头。我知道这不是生气,只是觉得难堪了。
  “我保证会好好地回来。”
  Kei 直直地看着我,他的眼睛似乎能洞察一切:“记着,无论他做了什么,你都要忍耐。别坏了日后的大计。”
  “我自有主张。”
  我吻了吻他,出了家门。
  天有些阴沉,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预感。出门时我锁了门,反复检查了三遍才放心。
  难以理解,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不安。
  天,似要变。
  蜻蜓从我的脚变掠过,冲进了草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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